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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身体,阻挠不了有趣的灵魂|一部聚焦女性与爱的纪录片

2017-06-29 11:51:30来源:20区编辑:转角遇见你

余秀华成名于2014年冬天。两年多后,关于她的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面世。这部纪录片由范俭导演,在2017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出品方优酷为这部电影举行了盛大的首映。很多观众是第一次通过电影全面地了解余秀华。

《摇摇晃晃的人间》电影海报


它是本届金爵奖纪录片单元唯一一部入围的中国纪录片:

年前,它就因在“纪录片界的奥斯卡”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节(IDFA)上斩获评委会大奖而备受关注。

范俭导演在IDFA2016颁奖典礼

评审团在颁奖词里这样评价:


这部作品以诗意、激烈和富有张力的形式探索人们经历的复杂性,影片的内在力量、主角的精彩表现与影片的精良制作相得益彰。想要制作有关诗歌的影片而不落俗套很难,但《摇摇晃晃的人间》做到了,它如诗一般,以细腻而富有启迪的形式描述了一个非凡的女人。

?IDFA 2016首映现场观众


《摇摇晃晃的人间》在阿姆斯特丹拿下主竞赛评委会特别奖,是对影片艺术价值的肯定。余秀华的名声还没有蔓延到欧洲,那些首映场里从头到位被慑住的观众,他们的大笑、叹息和最后的掌声,是因为导演成功地再现了这个充满魅力的人物。因为他的技艺,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带上了喜剧的讽刺和悲剧的凄凉。这是一部在制作、叙事、表达和节奏上都成就很高的作品,代表了一代中国纪录片人创作水平的高度。


一部来自中国的电影,深深打动了异国他乡这些挑剔的评委和观众。


电影首映取得了成功,来自观众席的掌声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来到现场的余秀华一如既往地用她独特的方式来面对媒体与观众。一名诗人在红过两年多之后,仍未显现出被公众遗忘的迹象,这本身就算一个奇迹。

这是一个诗歌陨落甚至没有诗歌的年代


这是一个诗歌陨落甚至没有诗歌的年代。几乎所有成名的诗人都处在喑哑的状态,文坛也好,社交媒体也好,整个社会环境也好,可以说没有活跃的诗人存在。所以余秀华的价值在于,她不仅自身是一名诗人,而且还可以以诗人的身份,偶尔提醒这个社会诗歌的存在,提醒人们生活有必要与诗有关。


和之前想象的不一样,范俭导演的《摇摇晃晃的人间》不是故作深沉的文艺片,也不是充满苦难与沉痛的民间影像。至少十次微笑、五次大笑、一次爆笑,在强调这部纪录片的故事成分。它是在讲余秀华的故事,观众作为旁观者,不会介入余秀华的故事太深,但却可以从这部电影身上,看到诗歌的力量,看到生活的态度,看到一个人内心的坚持与成长。


关于爱情


身为一个脑瘫患者,首先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生存。父母怀着好心替她早早地找好了老公,是希望照顾她的生活,先活下去了再考虑其他,或许对这个家庭来说,生活实属不易,要是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夫复何求。就这样,在余秀华19岁的时候,就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走入了婚姻,而这婚姻一走就是20年。


这样的结合有可能幸福吗?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只是这种幸福没有降临到身患残疾的余秀华的头上,当她一个人摇晃着身子,踩着泥泞的小路出门去时,她希望在她差一点滑倒的时候有一双手搀扶,但就是这样小小的要求,她也没有得到,取而代之的是滑倒后回到家老公的嘲笑,这种事情一旦累积起来,就足以把婚姻撞击得破碎不堪,用余秀华的话来说,就是这样的婚姻真的没有意思。

所以对于眼下的她来说,离婚是最迫切的选择。虽然她深知,她这一生,想要寻找到合适自己的爱情,是根本不太可能的,但是离婚给了她一线希望,她怀抱着对爱情最后的一线生机,哪怕这希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她来说却是某种活下去的动力。她认为女生这一生要是没有获得爱情,那是极其失败的。虽然她嘴上说自己很失败,但我相信,她内心其实依然没有认输,这也是她对于生命所要抗争的内容。


于是观众可以看到,为了和丈夫离婚,她与丈夫进行了几场张力十足的谈话,为了让丈夫顺利离开自己,她与丈夫讨价还价。范俭的纪录片记录下了两个珍贵的片段,一是余秀华与丈夫离婚成功离开法院坐在回家车里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攻击”,但已经是非常轻松的朋友式的关系,他们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生活。


二是余秀华丈夫与工地工友聚会喝酒时,他工友对于余秀华婚姻的一个评价,非常赤裸裸地展露了某种让人生厌的婚姻价值观。这个片段让人爆笑也让人震惊,它不禁令人想到,有多少人是生活在这样的暴力与冷暴力中。


关于诗歌


我们经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而活着。爱情,亲情,还是热爱的事?或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们都希望能够兼而有之,但很多时候上天不会都给你。在余秀华看来,爱情无疑是她最重要的事之一,而当这个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有降临到她头上,那么热爱便成了她活下去的一大动力了,这个热爱便是诗歌。


我想诗歌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热爱就能概括的,它涉及到更加人性的层面。它是余秀华表达的出口,所有的哀伤、绝望、恐惧与抗争,诗歌为她提供了一个很顺畅的出口。值得庆幸的是,她天赋异禀,敏感而多情,直接而纯净。她一遍又一遍地抒写着爱情,慨叹命运的不公,但是却怀抱着虔诚的向往。她写痛,写怨,写孤独,写抗争,写自己那微茫却不平凡的生命,她不顾别人的眼光,情到何处,诗便化成文字,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被命运捉弄后的释然,一种义无反顾的爽朗,以及虽然忧虑前途未卜却依然冲锋陷阵的勇敢,我为上天的补偿感到欣慰,还好上天没有将她的生命之路全部堵死,让她还能在诗歌里自由地诉说,她拥有全部表达的自由。


关于成名


对于观众来说,看到余秀华被大众发掘,我们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但是这种高兴之中,似乎也总是透着同情,同情中其实也包含了歧视,而这肯定不是他们所需要的。我们总是不自知的用各种各样的标准去评判他人,就像影片里余秀华老公的一个朋友,他觉得像余秀华这样的残疾人还要离婚,简直是不可理喻,能有人要她就是上辈子积来的福,这种伤人的歧视来得如此地理直气壮,而持这种观点的人也许不在少数,什么时候连残疾人离婚都成了一种不齿。


然而真正懂得余秀华的人就知道,对于一个靠精神世界活下去的人,如果连离婚的自由都不给她,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物质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成名让余秀华有钱了,能够用钱解决了离婚的问题,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但生活中依然有很多事情是成名所不能解决的,比如亲人的突患癌症,比如生活中每时每刻都需要面对的自理,这对余秀华来说依然是不小的挑战,但让人欣慰的是,即使命运如此艰难,我们依然在她脸上看到了笑容,她是那么坚强地在抗争,勇气是那样的大,大到你会觉得她的残疾其实并不应该称之为残疾,只是在她表达自我的过程中,命运给她设的一道道关卡,她需要比别人多吃很多力去活过这一生,而正是这种吃力,让她的整个生命充满力度,也因此充满诗意。除此之外,她只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每天吃喝拉撒,开心了就笑,不爽了就骂。


事实上,正是因为命运对于她生命的阻挠,她才会更加地珍惜生命,活得比大多数人有趣得多,正如她所言,活着就是一种胜利。不管她在爱情里有多么地失败,至少在活着这一点上,她是成功的。

IDFA展台上《摇摇晃晃的人间》(STILL TOMORROW)的宣传单页


“难道还有明天,可惜还有明天”


在电影的结尾,落版是“难道还有明天,可惜还有明天 ”,前一句去日苦多,后一句来日方长。在余秀华看来,这个用双脚走出来的摇摇晃晃的人生,从寒冬到夏日,期间充满了希望,转折间,却又不断令人失望。她写到:如果还有明天,可惜还有明天。而这部电影的英文译名就叫做《Still Tomorrow》。



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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