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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2017-04-10 22:58:00来源:20区编辑:转角遇见你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近日适值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热播,遂想起旧年在检察部门工作时,曾读到一本书《地狱门前——与李真刑前对话实录》,此书读者或并不多,但一读之下,深受警示,至今对书中所记李真其人其事记忆犹新。虽然我等卑微,无权贪腐,但正如习总书记所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还是应该“警醒起来,引以为戒,敬畏誓言、敬畏组织、敬畏党纪,珍惜自己、珍惜家庭、珍惜名节”。于是借《红楼梦》中的一幅对联做了题目,把当年的那段读后感敷衍成文,发在这里,个中滋味,读者诸君自行咂摸。


红楼梦中的贾雨村因为贪酷之弊和恃才忤上,被罢了官,心中虽然惭恨,表面仍嘻笑自若,把当官搂的钱财和家小送回原籍,自己就担风袖月去游览天下胜迹。后来到维扬(今扬州)在林如海家做了林黛玉的老师。一天偶游郊外,在破庙智通寺山门上看到这副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副对联对那些奔走官场的名利中人不啻是当头棒喝,可是到底没能警醒贾雨村这个“禄蠹”(贾宝玉语,意指沉迷于升官发财不知觉悟的人),最终还是因为贪腐“坏了事”。

时至今日,“贾雨村”们仍然前腐后继,代有其人。曾经叱咤风云的“河北第一秘”李真便是极具代表性的一位。

李真,1962年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1981年毕业于张家口地区怀安县柴沟堡师范学校河北师大师资大专班。1981年至1989年,先后任职于张家口地区果树场学校等。19893月,调入河北省计委建设投资公司。199011月至199412月,先后任河北省某副省长秘书、某省长秘书、某省委书记的秘书、省委办公厅副主任。199512月,任河北省国税局副局长。19975月,任河北省国税局局长。200031日,被“两规”。2002830日,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贪污、受贿罪判处死刑。2003109日,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处死刑。20031113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被执行死刑。

新华社记者乔云华曾在李真被捕至死刑执行前,受命对李真进行过多次采访。对李真犯罪始末,拥有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他本着一名记者的使命感、责任感和良知,把他与李真的采访对话原汁原味加以整理,撰成此书《地狱门前——与李真刑前对话实录》。

读这本书,心情是沉重的。李真是一个贪官,贪权、贪钱、贪色毁了他的一生。可他并不是生来如此,他也有良知,有过痛苦的挣扎,看到贫病交加、以捡拾菜叶度日的百姓,他心疼,流泪,毫不犹豫地捐款。一开始面对行贿送礼者,他也严辞拒绝。可是他最终没能挡住一桩桩接踵而来的诱惑,倒在反腐的枪口之下。他大起大落的短暂一生,是一出闹剧也是一出悲剧,从某个侧面也显示了我国在走向法制进程中的一段缩影。

李真生前任某省长、某省委书记秘书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量插手河北人事,通过树立自己能办事、敢办事的“河北第一秘”形象,从中捞取政治资本。最终当上河北省国税局局长,以35岁的年龄便官至正厅,可谓前途无量。然而在当上河北省国税局局长以后,他更加肆无忌惮敛财,通过插手工程,人事及一切职权可以延伸的范围,收取好处费。与对财富的欲望相伴相生的是生活的腐化堕落,李真先后有过多名情人,其结发妻子因为无法忍受他的生活方式,最终与他离婚并移居国外。人的欲望总是没有止境,当权势在握,风生水起的时候,他有时也想过要停下来,可是他抵挡不了权力和金钱的诱惑,即使在得知中纪委已在查他的情况下,他还收受了几笔贿赂。还真应了有部电视剧里的的一句台词:“欲望这东西吧,就像杯盐水,你越喝渴得越邪乎!”如果他及时收手,或许还有机会重新做人,可是他陷进去了,他不加思索地收取好处费,用他的话说,最后竟成了“自动化反应”,弄权、捞钱、巩固地位、包养情人成了他“工作”的主要内容。

 一朝东窗事发,锒铛入狱,悔之晚矣。李真在监狱中记下了这首《十不足》:

   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

   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

   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却少美貌妻。

   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

   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

   家人招下数十个,有钱没势被人欺。

   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势位卑。

   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

   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

   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哪是上天梯。

   上天梯子未坐下,阎王发牌鬼来催。

   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还嫌低

   他能熟练背诵这首诗,深悔自己在欲望的迷途上走得太远。他痛心疾首地对记者说,如果没有第一次,也就没有后来的那许多次,他也许成不了阶下囚。如果在他为所欲为的过程中,有一个人来阻挠一下,也许他的今天不会是这样。他曾经为收受了一条烟而三四天立坐不安,可是到最后他收人百万也安之若素。这其间是什么让他逐渐自我膨胀到肆无忌惮的程度?李真说,是人们对他手中权力的膜拜和制度监管的不力,很多人找到他,要与他交好,让他难以拒绝,而他在收受了别人的好处之后,也没有被谁发现,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后悔得太迟了。在监狱里,李真带头改造思想,向同室的犯人讲道理,写自己贪腐堕落的心路历程警示后来者,尽一切努力争取从轻量刑。在一审被判处死刑后,他更是感觉到了生之弥足珍贵,他小心翼翼地聆听监狱指导员的每一句话,想从中听出关于他可能改判的每一丝讯息,曾说只要不判死刑,怎么都可以。可法律是神圣的,法律也是无情的,无视法律、践踏法律必然受到制裁,李真最终被核准执行死刑。在他与亲属最后会面的那个早晨,我们不免感到凄然,每位亲属只有5分钟的见面时间,多么宝贵的5分钟,多么短暂的一瞬间!他们不知道,这一别,就是诀别!很快,他们将阴阳两隔。当被执行注射死刑的那一刻,记者这样描述:当法警把一块红布罩在他头上时,看到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那眼神流露出的是惊恐,是渴望,似乎更是在乞求:让我活下去吧!我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我不想死……我怕死……李真也许到现在才明白,他穷其一生追逐的这些东西,到如今却是南柯一梦,万境归空,而只有留给家人的痛苦才是真实的。痛苦,多么揪心而又无尽的痛苦啊!母亲失去了儿子,肝肠寸断,两次挣扎在死亡线上;姐姐失去弟弟,悲痛欲绝,病魔缠身;儿子失去父亲,变得无依无靠,像鸟儿失去了翅膀……

 李真的身后事,让人感慨,他的亲人们捧着他的骨灰打算放到某县一个公墓,公墓管理人员一听是李真的骨灰,为难地说:“这……这得请示上级主管部门。”时值雨天,李真的家人只好抱着李真的骨灰盒在凄风冷雨中等。等了两个小时后,得到的答复是“上级不同意把李真的骨灰盒放到这里”。风雨中,李真的家人抱着李真的骨灰盒,又试着走进河北省某市殡仪馆的骨灰盒存放处,这家殡仪馆勉为其难的接收了。在记者去探访时发现,他的骨灰盒前的灵牌位上竟然连名字也没有,只是在骨灰盒上写着火柴头一般大小的字:“姓名:李真,编号:6199”。昔时那些推杯换盏的哥们、一心逢迎他的官员、还有那些红粉知己,在他死后,没有一个人来探访过,没有人肯和一和死刑犯扯上关系,除了他的亲人和采访过他的这位记者。

从李真死后到今天,已过去了十几年,正像乔云华先生在书中说的一样,李真死了,可是还会有多少人会步他的后尘呢。十八大以来,中央铁腕惩贪,牵出的腐败案件,有些可说是触目惊心。我们的法治进程正在不断推进,法律制度日趋完善,可是我们也看到,反腐的形势依然严峻,反出的腐败官员我们无须一一列举,未反出的多少还在跃跃欲试,伺机而动。

        “我们必须用刚性制度把一把手管住,保证一把手正确用权、廉洁用权。这不是对干部苛刻,而是爱护和保护干部。”习总书记的话语重心长、掷地有声。是啊,李真就是因为在他逾越规矩的过程中,一直走得那么顺利,没有丝毫阻碍,才使他一直走到地狱门前而万劫不复。

        李真,从破坏规矩始到锒铛入狱终,从身后有余忘缩手,到眼前无路想回头,鲜花着锦、烈炎烹油之盛终换得家破人亡、骂名滚滚之累,这教训,真值得今天每一位党的干部深思、记取。

 

 


长沟流月去无声(past--ev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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