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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向绝望之路 (传道书之一)

2016-08-19 21:53:00来源:20区编辑:转角遇见你

迈向绝望之路 (传道书之一)

传道书之(一)1:1-2:23

引子、谁为正邪定分界?

圣经《传道书》是一卷非常难以「定位」的书卷,因为它身上总是带着大多数非常「正派」的「牧师」和「学者」接受不了的「邪气」。

基督徒当然都口口声声说「全本圣经」都是上帝的启示、都是真理、都是可信和可靠的。不过,实际上面,我们肯定不是对所有圣经书卷都是等量齐观、一视同仁的。

有些书卷被我们轻忽是相当「自然」的,因为它们短幅太小,只得一章、两章,譬如旧约的《撒迦利亚书》【应为俄巴底亚书】和新约的《犹大书》,只占一两页,翻过了也不知道。又有些书卷会被一般信徒轻忽,则是因为它们看上去太玄奥难解,譬如神神秘秘的《以西结书》及《启示录》和哲理高深的《约伯记》等。不过,在较高「档次」的「学术圈子」里,它们却并不「寂寞」,有颇不少「学者」乐此不疲地进行「研究」。还有一些书卷,因着看上去似乎信息过时难以「应用」而被多数信徒轻忽,譬如《出埃及记》的后半和《利未记》的全部。不过在「有板有眼」的「牧师圈子」里,又有办法让它们「复活」过来,讲到头头是道。

却是,独独有这么的一卷圣经书卷,它被我们普遍轻忽(严重的甚至否定)的原因,却一不是因为它篇幅太短(它好歹也有十二章的「中型」大小)、二不是因为它内容玄奥(至少在字面上很「常识化」,甚至流于「通俗」和「人本主义」)、三不是因为它信息过时(它讲的是千秋不变的「定理」)──这卷就是《传道书》。何以至此?大家看看全书的首两节,就可以明其大半:

1:1 在耶路撒冷作王、大卫的儿子、传道者的言语。2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第一、甚么「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这些经文那里「像」出自圣经的口吻呢?出自「佛经」就差不多!而且语气消极颓废,实在无益世道人心。一句话,「邪气十足」。但是,《传道书》好歹已经列入了旧约圣经之中,总不能把它一脚踢开吧!于是,比较「学者型」的人士,就千方百计将这些经文「合理化」──或说这些只是作者的「个人意见」,不代表「上帝立场」,又或说这些只是作者「少不更事」时的「幼稚观点」,始终「不足为训」,诸如此类。结果貌似留给《传道书》一个「席位」,但经此「处理」后,实际上已经面目全非了。至于另一些「牧师型」的人士,则连这样替《传道书》「解释」都怕对会众产生「危险」或「不良影响」,最好还是尽量「避而不谈」──譬如将《传道书》矮化为纯粹的「反面教材」或「老人读物」,非「必要」都不要看,要看也要非常「小心」要得「专人指引」。总之,就是尽一切可能减少会众接触《传道书》的机会,或延后他们接触《传道书》的时机,免它「教坏细路」。我就看过一本甚么「圣经手册」,竟将《传道书》排到旧约最后,差点没挤出「正典」之外。总之,为着这本「麻麻烦烦」的《传道书》,「学者」们曲为之说,「牧师」们避而不谈,骨子里,都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否定和架空《传道书》。

第二、甚么「在耶路撒冷作王、大卫的儿子、传道者的言语」,这个开场白和自我介绍,就够鬼鬼祟祟,惹人生疑的。传统认为作者就是所罗门,但为甚么不老老实实说「所罗门的言语」呢?自称甚么「传道者」,不三不四,莫名其妙。若然作者是另有其人,是一位「匿名智者」,但他又何必留下这条「在耶路撒冷作王、大卫的儿子」的「线索」,引诱人「对号入座」呢?总而言之,这位来历不明、身分成疑的「作者」,一开始就「闪烁其辞」,「藏头露尾」,哪么,他写的说话(即《传道书》)又怎能信得过、靠得住呢?再者,就算我们采取最保守的观点,肯定作者就是所罗门本人了,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因为所罗门怎样大半生享尽荣华富贵和后来「衰收尾」──宠幸妃嫔、拜祭假神、偏离上帝的事迹,都是人所共知的。所罗门的大富大贵,对于比较「前卫开明派」的人士来说,会认为他在《传道书》说甚么「虚空的虚空」,不过是大财主吃饱饭没事做的「无病呻吟」;而所罗门晚年的「堕落」,又会使比较「保守道德派」的人士,觉得他既有「行为不检」的「不良纪录」,则他的「教训」(即《传道书》的内容)就不免可疑,不能尽信了。

说了这么多,总意就是《传道书》因着它表面上「异于寻常」的「信息」及背后「身份成迷」的「作者」,在许多「正派人士」的心目中,就难免产生一种挥之不去的「邪气」,使它一直受到不同程度、不同形式的冷落。却又是「谁为正邪定分界」呢?──是「学者」?是「牧师」?还是……大家知道吗?

太 1:6 耶西生大卫王。大卫从乌利亚的妻子生所罗门;

大卫有许多名媒「正」娶的老婆,但是上帝却偏偏要透过最「邪」的一支──大卫强抢回来的「乌利亚的妻子」身上生的所罗门继承王位。这不是很「邪门」么?

路 11:31 当审判的时候,南方的女王要起来定这世代的罪;因为她从地极而来,要听所罗门的智能话。

主耶稣说末日审判的时候,外邦人(南方的女王)因着肯认真听信「所罗门的智能话」而有资格来审判本来理论上是所罗门臣民的以色列人,就正如说终有一天,许多「回教徒」会认真悔改相信耶稣,有资格来审判「伪基督徒」,这不也是很「邪门」的说法么?还有,大家更要知道,不要人云亦云:

传 11:9 少年人哪,你在幼年时当快乐。在幼年的日子,使你的心欢畅,行你心所愿行的,看你眼所爱看的;却要知道,为这一切的事,上帝必审问你。10 所以,你当从心中除掉愁烦,从肉体克去邪恶;因为一生的开端和幼年之时,都是虚空的。

传 12:1 你趁着年幼、衰败的日子尚未来到,就是你所说,我毫无喜乐的那些年日未曾临近之先,当记念造你的主。

最重要的是《传道书》本身绝不容许我们把它矮化、架空为聊备一格的「反面教材」或「儿童不宜」的「老人读物」。清清楚楚,传道者刻意「指名道姓」,突出《传道书》最主要针对的对象是「少年人」(属灵上讲包括「初信者」)。《传道书》事实上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少年读物」,教会不单只不应该把《传道书》放在圣经书卷的「包尾」,更应该将它放在「最前」 ──作为每一个基督徒进入基督信仰的「入门读物」。因为《传道书》讲的是「人生」,再从「人生」而及于「信仰」。未谙人生,信仰根本就无从讲起──不以身以心体会「人生而虚空」的实际,不明白人世间的际遇无常和爱恨纠缠,就不要空谈甚么永生天堂、道德圣洁、祈祷读经、福音遍传。今天,正正是因为有太多人不读《传道书》、不通《传道书》,甚至妨碍别人读《传道书》,大伙儿在完全没有「人生」的基础上空谈「信仰」,结果,基督教就沦落到今日闹闹哄哄而其实苍白空洞的田地。

算了,不说太多「晦气说话」了,我们就做好「自己」的本份,去读好、解好这本非常宝贵的《传道书》吧!

开始时,先简单说个大概,《传道书》的宗旨可以概括为以下两句话:
通 古 今 而 知 绝 望 , 达 上 下 以 处 安 然

至于《传道书》的结构(或说布局),则是一个精彩绝伦的「四部曲」:

人 生 与 信 仰 的 点 ── 线 ── 面 ── 体


听上去有点玄虚,没甚么的,听我慢慢分解就会明白了。今天,第一步,我会领大家透过细意解读《传道书》1:1-2:23,进入「传道者」刻意安排给我们走上的「绝望之路」──对古人绝望、对自己绝望、对后人绝望,最后「终极绝望」。


一、对「古人」绝望

1:1在耶路撒冷作王、大卫的儿子、传道者的言语。

这里,大家可能仍念念不忘究竟「作者」是谁?究竟是不是所罗门?甚至好想用各种「考古」的方法,去搞清楚这个「神秘人」的身分,否则好象就不能安心读下去似的。但是,我却好想大家对「作者」这个概念「开放」(或说「放开」)一些:

第一、就算肯定了作者是所罗门本人,你解《传道书》就会没有疑问和困难吗?(这点引言中已讲过了。)第二、圣经的成书是可以有一个过程的,即使最初的作者是所罗门,或主要的言论来源是所罗门本人,也不必排除有后人加工编辑的可能,即是,圣经是容许某程度上的「集体创作」的,这丝毫不减圣经的权威。第三、《传道书》明显是以「文学」的形式来表达的作品,绝对可以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包括采取「多重叙事观点」来表达,譬如首尾用「第三身」(他)来讲论,中间的主体则用「第一身」(我)来叙述,以致看上去好象有两个「作者」,这是完全合法的写法。第四、我相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作者」── 指「背后的最终作者」,不管他是何人,你说是「上帝」也可以──故意制造出一种「疏离感」,不想我们「对号入座」去「锁定」某某人是作者。这是因为「作者」要说的是「日光之下」一切人的人生真相和信仰出路,而不是某某人的「个人体会」或「特殊见证」,所以过度「死锁」作者就是所罗门或者任何人,对我们理解《传道书》的中心信息反而会构成障碍。我说得更「玄」一点,就是作者极可能是要你亲身代入,将自己视同「作者」,好去与他一同经历、体会人生信仰的种种真相。事实上,你若细心去读、投入去读、你很快就可以与「作者」共鸣,「不分彼此」了。甚至读到最后,你会赫然发现,「作者」原来就是「你」自己。对于这个「作者」,我大而化之,「尊重经文」,在讲章中就称呼他做「传道者」!

终于算是讲完「作者」了,但有一个关键词是不得不先简单讲一讲的,那就是「虚空」,否则一落手就搞错,之后就很难「挽」过来的了。

1:2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经文开首就一连五个「虚空」,表示极度虚空,但究竟何谓「虚空」呢?按一般的讲法,会把「虚空」讲成为「空虚」,好象是甚么都「没有」、一场「空」的意思。「虚空」这个字眼的希伯来原文有「一口气」或「一阵风」的意思,但「气」也好,「风」也好,终归是「有」或「有过」,不能强说「没有」。事实上,彻底否定人间并不符合基督教信仰(连犹太教也不符),因为就算物质世界都是上帝造的,不是「虚无」的,也不是「邪恶」的,这个讲法当然也不是「传道者」的本意。(详见下文)我们应留意到传道者强调「虚空」的同时,经常与「捕风」并举:

1:14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2:11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和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4:16 他所治理的众人就是他的百姓,多得无数;在他后来的人尚且不喜悦他。这真是虚空,也是捕风。

大家一定要留意,「捕风」这个形象突出的不是「风的不存在」,而是「风的抓不住」。「捕风」之所以徒劳无益,不是在于「风在本质」──它是虚假的、错误的、不存在的、短暂的、有罪的、污秽的,诸如此类,而是在于「人的本质」──人因着能力或本性上的限制,使他永远无法「抓得住风」。传道者绝没有说过「风」是坏的东西(若是,则「抓不住」有甚么可惜呢?)反之,他倒明示暗示「风」是好的东西,所以可惜的,是我们「抓它不住」。这才是「虚空」的本义。这种「虚空」,化而为我们生存的感喟,就不是「全然没有」,而是「似有若无」的失落感。简单总结,就是传道者绝对不像某些「牧师」或「学者」,用「虚空的虚空」来肤浅地否定人生、否定物质、否定世界和否定任何享乐,传道者要揭发的,是人生最深层的无奈,就是「日光之下」,一切最美好的事物,都总是「滑不留手」。大家抓紧这个对「虚空」的基本理解,不要搞错,再读下去,就一里通百里明了。

      1:3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甚么益处呢? 

传道者非常诚实,《传道书》里头没一只字矫情造作地否定人间和享乐。他虽说「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甚么益处呢?」我们却不要以为他彻底否定「人一切的劳碌」的好处。一面享受着各种物质文明的好处(如用计算机)而一面说这样是「虚空」那样是「罪恶」是非常伪善和令人讨厌的。大家一定要会意,传道者说的「益处」原意是「盈余」──即是会「剩下」些甚么。传道者所要突显的「人生虚空」,不是你「得不到」,也不是得到了的当下「不享受」,而是你得到了、享受了,但「之后」还「剩下」些甚么呢?

1:4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5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6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7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8 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9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10岂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说这是新的?哪知,在我们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11 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

有不少人解「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这一句,认为是用「恒久」的「地」来对比「人生」的苦短。这是捉错用神了。大家看之后的几句,从「日头」说到「风」再说到「江河海水」,我们都看不到对比,反看到衬托──传道者强调的不是人类与地(或自然界)的不同,而是相同──日光之下,天下万物都一体同悲。「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所要讲的,是「徒劳无功」,「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劳师动众,打生打死,这个世界(地),到头来还不过是一样!之后数句,说到的「日头……急归所出之地。风……不住地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说的都是同一个信息,就是日光之下,一切劳苦,不管是人类的、大自然的,统统都是劳而无功,白干一场。

我再强调,传道者绝不是说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世代是假的,不是说日头没有动过、风没有刮过、水没有流过,也不是说他们「运转」的当下毫无作用,而是说,这一切曾经真实「发生」过、「运转」过的事情,到了「后来」,却好象从没有发生过一样。之所以「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因为这些「已有的事」的果效和作用,稍纵即逝,好象从未有过的一样。「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人生,就像被无端赶进运动场里去「跑圈」,辛苦跑了一个圈回来,不过是「返回起点」,之前跑的,全部不算数,永远是「白跑」,但又不得「不跑」。这种虚空感,用较现代的术语,就是「荒谬」。

有不少人「释经」,说传道者笔下的这种「虚空人生」,就是人活在「日光之下」,却没有上帝、没有启示、不信耶稣,又不遵行上帝诫命的「物质主义」或「纵欲主义」或「世俗主义」或「虚无主义」的人生写照了。这类「释经家」往往最爱举一些「偏」得不能再「偏」的特殊例子来「说明」这种「没有上帝的虚空人生」,譬如临死前吩咐人在他的棺木两边挖两个洞,让他伸出手来,告诫世人他空手而来空手的去的「亚历山大大帝」、又或领过诺贝尔文学奖却最后吞枪自杀的「海明威」、又或同样吞枪自杀而死的身为亿万富豪的柯达公司的创办人「伊斯曼」。老老实实,这些都是「例外中的例外」,能这样有名、财、权的人,已经是例外,这样拥有名、财、权而自杀告终或公开承认自己生命空虚的人,更是例外。

一年到晚,总有三几十个大家比较认识的影视明星、财主名流、学界翘楚忽然自杀,又或忽然宣告急流勇退,甚至看破红尘,走去「信教」或者「出家」。但是与之同时,却有成千上万、成万上亿的「后继者」,打破头髗也要争着去做明星、做财主、做教授。甚么「虚空的虚空」?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连想都没有想过哩!就算稍稍想过,也要去干他一场──让我做到像「亚历山大大帝」那样有权、像「海明威」那样有名、像「伊斯曼」那样有财,才来跟我说「空虚」罢!

是的,「虚空的虚空」,的确是日光之下的「人间真相」,但那不是随口说说的一时感触,更绝不等于就是人人皆见的「群众观点」。能真切觉悟「人生而空虚」的,绝非一般人,而是已经「超凡入圣」的人。用传道者的话,就是要有大智能和大努力才能参明觉悟的:

1:12我传道者在耶路撒冷作过以色列的王。13我专心用智能寻求、查究天下所做的一切事,乃知上帝叫世人所经练的是极重的劳苦。14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15弯曲的,不能变直;缺少的,不能足数。

清清楚楚,我们看到传道者不是「天生」或按「常识」就能明白「虚空的虚空」这个人间真相,他是博览群书、贯通古今,从「历史现象」(一代过去一代又来)看到「自然现象」(日月江河循环不止),才能融汇出「虚空的虚空」这个「结论」。事实上,仍然沉醉于人间的芸芸众生,根本不会有这种觉悟。洞悉「虚空的虚空」绝对不是一个泛泛的「人间观点」,他是一个人已经某程度上「超出人间」才能看得到的真相。这点,传道者是非常自觉的:

1:16我心里议论说:我得了大智能,胜过我以前在耶路撒冷的众人,而且我心中多经历智能和知识的事。

其实《传道书》的信息是非常「立体」的,一般讲法将它一分为二,甚么「日光之上」和「日光之下」,不但过分简化,甚至严重歪曲、破坏它的信息。传道者不断突显日光之下「空虚的空虚」,正正是因为能够明鉴人间空虚的人,其实是极少极少的,而不先充分明白人间空虚的真相,人也根本不可能真心仰望上天,注目「日光之上」的上帝及祂的作为,并以上帝的眼光来参透万事。要开出「希望」,必先要迈向「绝望」,这点以后会「不停」讲。

至此,我们看到传道者引导我们迈向「绝望」,要我们看出历世历代的虚空。不过,这只是「一小步」而已,还有许多必经的「步骤」。原来,当一个人自以为「洞悉」了「虚空的虚空」的人间真相,就会自以为超凡入圣,高人一等,「我找到了」。结果,在他对「别人」绝望的同时,对自己却生出了「希望」。但这种希望是靠不住的,是必需进一步打破的:

17我又专心察明智能、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18因为多有智能,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

传道者曾为着自己的大智能而高兴了一阵,但是很快,他就发觉,他的所谓「觉悟」又有甚么「益处」呢?他能够改变一点甚么么?不能够!他可以终止这些无意义的循环么?不可以!哪他「觉悟」来干甚么呢?这样,传道者的绝望,又向前「迈进」了「一小步」,但要去到「终极绝望」,路还远哩!

有不少人将第二节「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理解为作者或传道者的「经验之谈」,是他一生的某种「结论」。这就是完全搞错了。其实直到这里,基本上都是传道者「读书」读回来的感触与觉悟而已。大家知道,「一代过去一代又来」超越一个人的时间限制,「日月江河循环不止」超越一个人的空间限制,这些都不可能是靠个人的经验观察可以得到的,只能通过博览群书来得着。传道者是一个读书人,通过大量读书──当然是发人深省的有份量的书(所谓「箴言」),贯通古今贤人智者的智能,完全「超时空」地参悟了不可能用「一生」参明的人生至理。这个就是读书的「妙用」了。毕竟,人生有限,不可能事事都亲身经验和明白,而且,如果一定要吸过毒、离过婚、发过达、破过产、自过杀、患过癌症才可以参明人生虚空的真相,那就太「可怕」了!──可怕的不是这个「参透」的过程太痛苦,而是根本没有人可能捱得过,更遑论捱过了然后参透人生!

弟兄姊妹,一定要多读书,还要读有份量的书!不读书或者只读那些「xx鸡汤」或「xx速成」之类的书,你根本不可能明白《传书道》的真正意义。甚么是有份量的书呢?告诉大家,多读些中国古典文学、历史和哲学吧,绝对有用。今天所谓「主流教会」,大部分东西都是抄袭自美国,而美国是一个在「人生哲学」上几乎「交白卷」的国家!没有「人生」就没有「信仰」,「美式信仰」有几空洞无物,大家自己去想象一下吧!

二、对「自己」绝望

前面说到,传道者对人生的「虚空的虚空」的「结论」是他读书「读」出来的,但这绝不意味他像某些「牧师」或「学者」那样,只是抽空、抽象地「谈论人生」。传道者绝不是木无表情的「禁欲主义者」,也不是专喜欢「唱衰世界」幸灾乐祸的「犬儒主义者」。我前面已经再三强调,传道者不是本质上否定世界、人生和任何享乐,认为这些是本质上坏的东西,反之,他其实是很喜爱「日光之下」的一切,他痛心、落漠的,倒是这一切美好之物,为甚么总是滑不留手,会得而复失。

传道者不是个理论多多的「白面书生」,而是个热情投入的「性情中人」,他内心深处对上帝的信仰、对美善的追求,使他不能够就此「满足」于读书读出来的「虚空的虚空」的人生结论。于是,他「反求诸己」,盼望他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不可能中的可能」:

2:1我心里说:「来吧,我以喜乐试试你,你好享福!」谁知,这也是虚空。2我指嬉笑说:「这是狂妄。」论喜乐说:「有何功效呢?」3 我心里察究,如何用酒使我肉体舒畅,我心却仍以智能引导我;又如何持住愚昧,等我看明世人,在天下一生当行何事为美。4 我为自己动大工程,建造房屋,栽种葡萄园,5修造园囿,在其中栽种各样果木树;6挖造水池,用以浇灌嫩小的树木。7 我买了仆婢,也有生在家中的仆婢;又有许多牛群羊群,胜过以前在耶路撒冷众人所有的。8 我又为自己积蓄金银和君王的财宝,并各省的财宝;又得唱歌的男女和世人所喜爱的物,并许多的妃嫔。9 这样,我就日见昌盛,胜过以前在耶路撒冷的众人。我的智能仍然存留。10凡我眼所求的,我没有留下不给它的;我心所乐的,我没有禁止不享受的;因我的心为我一切所劳碌的快乐,这就是我从劳碌中所得的分。


我们看前文后理,丝毫看不见传道者有因为他「动大工程」和「享大宴乐」而有甚么「罪疚感」,这是那些木口木面的「学者」与「牧者」强解进去,又或者死死扣住「所罗门」是作者,就将所罗门的失败事迹强行「读入去」的结果。我们细看经文,就知道令传道者痛心疾首的,不是他怎样曾一度「陷溺享乐」的过错,而是这些享乐终归「带不走」的悲哀。

11 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和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

再后,我们又看到传道者又有「大发现」了,就是他经此「亲身经历」后,得到比之前单靠「读书」得来的更加确切和有力的大智能,更加明白人生而空虚的真相。传道者不禁暗暗自喜,因为他以为「经此一役」而确证人生真是「虚空的虚空」的结论,也是个了不起的「大收获」,总算是没有「虚度」此生,至少,比同样是「虚度」一生而连这个「发现」都没有的大多数人更胜一筹:

12我转念观看智能、狂妄,和愚昧。在王以后而来的人还能做甚么呢?也不过行早先所行的就是了。13 我便看出智能胜过愚昧,如同光明胜过黑暗。14 智能人的眼目光明,愚昧人在黑暗里行。……

不过,不消多久,传道者又回心一想:「这又如何呢?」

14……我却看明有一件事,这两等人都必遇见。15 我就心里说:「愚昧人所遇见的,我也必遇见,我为何更有智能呢?」我心里说,这也是虚空。16 智能人和愚昧人一样,永远无人记念,因为日后都被忘记;可叹智能人死亡,与愚昧人无异。

传道者不是自作聪明,而是真是聪明──能够参明别人一辈子、几辈子都不明白的真相,只是哪又如何?在代代都会过去,人人都有一死的前提下,一切都是一样,都是白费一场。

至此,大家心清眼利的话,就会看得出传道者其实是「跑了两个圈」了。「第一圈」,他博览群书、观察万物、贯通古今,得出一个所谓大觉悟、大智能,但发现哪又如何?──人总要活下去呀,难道「觉悟」了就不用吃饭,不用生活,天天等死么?于是,「第二圈」,他就亲自「下场」,寄望打出一个「缺口」,创出一个「例外」来。传道者大概好象彼得,以为「众人会跌倒,我总不会!」又或像以利亚,以为「我必胜于我的列祖!」没想到到头来,都是「一样」──「我并不胜于我的列祖!」彼得「痛哭」,以利亚「求死」,而传道者「第二圈」都跑完了,却发现自己只是「返回起点」,终于发出最颓然绝望的哀号:

17我所以恨恶生命;因为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事我都以为烦恼,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不知大家是否了解,传道者「亲自下场之后」与他「亲自下场之前」相比,他的觉悟或人生结论有甚么不同,以致他「虚空」的程度会有这样大的分别。换个问法,是历世历代的人其实已经跑了无数个「圈」子了(当是「N」个圈吧),传道者自己「落场」跑,也不过是「多跑一圈」而已(即「N+1」圈),所差「一」而己,分别不应该太大吧!

要明白其中奥妙,大家一定要明白人是怎么「看」东西的,就是你永远本能地以「主观镜头」来「看」世界,而你只要肯足够地用心观察(像传道者),是有可能「看」到所有人的── 但是除了你自己,因为你自己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你自己的「主观镜头」之下。结果,你观察到「一切」,甚至下了相当可靠的「结论」,却就是不自觉地忘记「算」你自己,于是,下意识里,你就永远是一个「例外」。这就解释了不只是凡俗之辈,而是连许多「智者」都会在信仰上「功亏一匮」的原因,因为他们总是看漏了自己。

却是一旦像传道者那般「亲身下场」,也经验到「世人」一般的「空虚」,他就有一个极之不同层次的觉悟,就是他并不是一个超然的「观察者」,而是一个「局中人」。这种感觉,大概就好象一个医术极高明的「医生」,却发现自己竟也是一个有不治之症的「病人」一样。至此,传道者忽然「发现」一个可极可怕的事实,「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而他,竟然就是其中的「一代」。理论上说,人人都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所以,到死的时候,理应不该感到「意外」吧!但大家知道,绝对不是这样的。同样,传道者很早就发现「一代过去一代又来」的「道理」,但是他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之一」。这是很不同层次的「绝望」。人最决定性的绝望,正是对自己的绝望!唯有连对自己都绝望,才是真正绝望。至此,传道者的绝望之路,就又「迈进」了相当不小的一步了。

三、对「后人」绝望

2:12我转念观看智能、狂妄,和愚昧。在王以后而来的人还能做甚么呢?也不过行早先所行的就是了。……18 我恨恶一切的劳碌,就是我在日光之下的劳碌,因为我得来的必留给我以后的人。19 那人是智能是愚昧,谁能知道?他竟要管理我劳碌所得的,就是我在日光之下用智能所得的。这也是虚空。20 故此,我转想我在日光之下所劳碌的一切工作,心便绝望。21 因为有人用智能、知识、灵巧所劳碌得来的,却要留给未曾劳碌的人为分。这也是虚空,也是大患。22 人在日光之下劳碌累心,在他一切的劳碌上得着甚么呢?23因为他日日忧虑,他的劳苦成为愁烦,连夜间心也不安。这也是虚空。

骤看,我们会觉得传道者太武断、太狂妄也太悲观──你自己失败,却怎可以「看死」后辈中人一定没有一个「好得过你」呢?就算你自己「不胜于你的列祖」,也应该鼓励你的后继者可以「胜过」你,打出一个「缺口」、创造一个「例外」吧!

大家用心感悟,就会知道传道者对后来者的绝望,不是由于武断、狂妄或悲观,而是发自极深厚的同情心:传道者完全「预计」得到,他的后辈中,必有人像他一样,站在相当的智能高度,饱覧群书、博通古今,然后又发出「虚空的虚空」的人生感喟;跟着又因为心有不甘或不忍,于是挺身「下场」一试,最后发现「果然空虚」;再后来,在他的后辈的后辈中,必又有人像他的后辈一样,站在相当的智能高度,饱覧群书、博通古今,然后又发出「虚空的虚空」的人生感喟;跟着又因为心有不甘或不忍,于是挺身「下场」一试,最后发现「果然空虚」。……如此这般,一个又一个、一代又一代,重走传道者、传道者的前辈、传道者的前辈的前辈,其实一早就已经走过的「冤枉路」。悲哀的不只是「虚空」、悲哀的不只是「枉然」,最可悲可哀的,是无数的「善意」就是这样被蹧蹋、被遗忘。想想,这是一幅多么可悲可哀的图画:

你跑到半山,想到山顶看景,迎面来了一位满脸风霜的老者,满怀善意告诉你:「少年人啊,不要上去了,没啥好看的,别浪费时间了!」但你不信,只顾继续跑上山去,结果果然如老者所言,只好颓然而返。下到半山,迎面来是一个打算上山看景的小子。你心中不忍,就告诉他:「少年人啊不要上去了,没啥好看的,别浪费时间了!」但他不信,只顾继续跑上山去。你看着他的背影──惭愧,是因你也是这样不相信在前的那位老者的善意;悲哀,是因你想象到他必将感到与你一般的惭愧、悲哀……如此的世世代代……

至此,传道者终于「走毕全程」,「迈向」绝望之路的「尽头」了──就是终极地,毫无保留地参明「虚空的虚空」的人生真相。

但我恳请大家用心肝明白,这个「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的吶喊,绝对不是像某些人所说的甚么要不得的「世俗之见」,而是发自人类最深沉睿智的博大智能与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操的动人呼唤。大家细看圣经,讲过类似「虚空的虚空」的话的人,哪一个是「等闲之辈」呢?

摩 西──诗 90:10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

约 伯──伯 14:1 人为妇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患难;2 出来如花,又被割下,飞去如影,不能存留。3这样的人你岂睁眼看他吗?又叫我来受审吗?

耶利米──耶 20:14愿我生的那日受咒诅;愿我母亲产我的那日不蒙福!…… 18我为何出胎见劳碌愁苦,使我的年日因羞愧消灭呢?

只有最肤浅冷血的人,才会忍心讲他们讲的是「日光之下」的「世俗观点」。告诉大家,没有对历史的大参透、对人生的大投入、对人类的大同情,是不可能讲出这种叫天地动容,最有「正气」的说话的。

结论、两处茫茫皆不见、千秋脉脉命相连

我在引言中已提出过,《传道书》的结构(布局)是一个四部曲:「人生信仰的点──线──面──体」。在《传道书》的正文里面,「点」的层次是看不见的,因为是「预设」的。

所谓「点的人生」,就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生,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关切的不会「离身超过十尺」,即没有前后的「历史向导」,更没上下的「信仰向导」(稍后详解)。这种人永远不会感应到真正的「绝望」,也就是传道者所说的「虚空的虚空」,因为他们的人生只是一个「点」,而「点」是没有「坐标」的,可以「点」在哪里都无所谓。所以,这种人可以不停地搬家、转工、转学、结婚、离婚、移民……不断地由一个「点」转到另一个「点」。他们总是以为一切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转换「点」的位置的方法来解决转移,而一切不顺境都只是「偶然」的,都只是一时「手风」不好而已,不存在根本意义上的「绝望」。

传道者却不同了,他的人生起码是一个有前有后的「线的人生」──他先而因着饱览群书而来的大智能对古人绝望,继而又因着全情投入现实人生而对自己绝望,再后又因为悲天悯人的情怀而对后世绝望。传道者的生命关怀绝对不是一个「点」(自己),而是一条「线」── 向前回溯到祖先远古,向后又遥望及子孙万代。但正因这样,传道者的绝望就不是个人际遇上的「假绝望」(那只是一时失意而已),而是心系人类整体「血脉相连」的真绝望。日光之下,这条「绝望之路」向前向后都完全看不见尽头,找不到出口,唯一的「出路」,就唯有往上望。如何往上望呢?下一篇就会讲到如何从「线的人生」过度到「面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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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时期的弥撒(gh_ddd3098d2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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