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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三)|秋的私语原创文学. 第79期

2016-03-09 19:50:00来源:20区编辑:转角遇见你

老房子(三)|秋的私语原创文学. 第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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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旅非画家常铁中先生油画作品《榕树》。故乡,总是跟榕树连到一起的,老房子也一样,这大抵是因为它根深、枝繁、叶茂,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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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三)》  朗读:秋的私语



【写在前面的话】朋友,您好,欢迎关注[秋的私语]。《老房子》一二部分播出后,大家都感同身受,也给了私语莫大鼓励。是啊,回望过去,我看到一切经历都融化在时光里。时间很静,笑意很恬,那段岁月于私语全家,是生命最美好的馈赠。今晚,私语将为您带来《老房子》最后一部分,但愿您能喜欢:



老房子(三)

        作者:秋的私语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随着农村的逐渐包产到户,厂里集聚的“半边户”越来越多,厂领导不再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而是开始考虑解决单职家庭的一些实际困难,房子成了首当其冲要解决的问题。经过几年排队等候,我们搬家了,在厂里有了“第二代”房子我们的新家。   

 

说是新家,实际上是旧房子,而且是厂里最古老的楼房,黑黑的弄堂拱形的顶,当时厂里的人称之为“延安窑洞”。在这个“延安窑洞”里,集聚的是以前散兵乱将的“半边户”,一户勿论人口都是一间房带半边厨房,也就是两户共一间厨房。狭窄的空间,拥挤的弄堂,到处塞满了各家堆放的杂物,四面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喧哗声,颇似当时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的一部电影《七十二家房客》的场面。   

 

现在想来,住在土房子里总觉得似乎是“侵占了别人的地盘”而“独乐乐”,到了“延安窑洞”,才真正有了“官方”认可的名至实归的家,而开始有了街坊邻里的概念而有了“众乐乐”。   

 

之所以是“众乐乐”,是因为这里住着的是和我的父母一样需要做点“副业”来养家糊口的勤劳朴实的几十位父母,是和我们姐妹俩一样没有上过厂里幼儿园而成长起来的父母的“小跟班”“小帮手”。相同的处境让我们都有着朴实的劳动观念和格外坚韧的个性。 

 

现在回想起那段岁月,印象最深的是它的早晨。“延安窑洞”的早晨一般在凌晨四、五点就会醒来,在整个厂区还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时候,炸油饼的、下米粉的、卖炒货的,都窸窸窣窣开始了他们辛劳的一天。   

 

当时,在我睡觉的窗户底下,正好是公用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噼啪”的劈柴声,发煤炉吹风门的“呼呼”声,热沙锅油开了的“嗞嗞”声,构成了催我起床的交响乐曲,这每天重复着的乐曲让我直至现在都养成了早醒然后再睡个“回笼觉”的习惯。等到我从温暖的被子里极不情愿地钻出来,我的母亲已经在案板上静悄悄地裁剪好了一大叠衣服,见我起床,便会惯常地吩咐我发完煤炉后再去屋门口晨练。一边舒展胳膊一边看着一辆接一辆的“大篷车”(“延安窑洞”做小生意的人家一般都备着类似于“大篷车”一样的木制推车上厂门口卖东西)在漆黑的凌晨里“吱嘎”摸索着出发,听着母亲从屋内发出来的低沉的咳嗽声,不知是不是发煤炉烟熏的原因,我的眼睛总是有点湿润,而心里却有种力量在默默地潜滋暗长。   

 

也许正是这股力量,让我们两姐妹在当时家里没有书桌的情况下,练就了跪在椅子上趴在案板上一边煮饭一边写出在全校当范文的作文的功夫;让我成为了学校唯一一个从一年级开始直至高中毕业都拿全年级的前三名从而享受免缴学费待遇的学生。   

 

而在我和姐的记忆里,父母亲从来就没有打骂过我们,他们给予我们的是无比信任的眼神和足以自由飞翔的空间。 

 

七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就给了我和我姐每人一个装着十小纸包瓜籽的小簸箕,然后偷偷地跟在我们后面,看我们如何在电影院门口怯生生的卖出第一包瓜籽,接着在家里装作毫不知情地分享我们第一次靠自己双手“挣钱”的紧张与快乐。 

 

而在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寒窗苦读”时,我们从来没有买过一本课外参考书。自由完成作业后,父亲总是能变戏法般地拿出电影票,在电视没有普及的那个时候,不管多忙,我们一家人没有错过厂里放过的任何一场电影,分别坐在爸妈温暖的腿上,看《流浪者》,欣赏《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谁能想像得出我和我姐的童年享受的是一场怎样的盛宴呢? 

 

当然,这场盛宴还包括我们一家人以母亲裁衣的案板为桌打乒乓球的快乐,还包括我们一家人踩单车到附近的农场“垄上行”的轻松,还包括拿到成绩单时母亲温存的笑脸和父亲轻轻抚摸头发时温厚的手掌带来的动力,还包括那年复一年直至如今依然上演的家庭文艺会演…… 

 

 随着时光的流逝,母亲赶上当时的政策“农转非”,我们在厂里的家也几经变迁,到了92年,终于拥有了一套带厨房带洗手间的小居室,也就是这不足六十平方米的老房子。 

 

 再后来,我和姐也相继读了大学,参加了工作,结了婚生了子,老房子成了我们假期的“快乐老家”,成了我们迎接最好朋友的场所,成了我们出门在外的牵挂。   

 

而曾经辉煌一时的父亲工作的纺织厂几经改制,却逐渐萧条,人越来越少,父母亲退休在厂里住了两年后,也被我们接到了外地。房子一放就是近十年,我的父母亲也依依不舍地念叨了近十年。 

 

 而我,在离开家的很长一段时日,一直都没有仔细去想过那段岁月于我的人生旅途是一种怎样丰厚的馈赠。我只知道,在以后的学习、工作、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上大学的一场车祸让我差点颅内出血,还是参加工作后的液化气中毒让我差点失去生命,不管是职场的是非流转,还是生活的备受折磨,我都始终是个有着阳光般灿烂笑脸的女子,曾经感受过的那股力量总是从我心底里长出来,让我从不低头,让我始终对生命对生活心怀感激,让我始终怀揣希望与梦想……   

 

2006年,老房子卖掉了,我们一家人和父亲工作的纺织厂最后一丝联系仿佛断了。但就象风筝,无论我们飞得多远,总有一根记忆的线牵着,缠着这个地方,绕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着父母的青春热血有着我和我姐的童年梦想,因为这里沉淀了我们一家人血浓于水的亲情和永远向上的勇气与希望,因为这里给予和见证了我们一家人最最宝贵的东西…… 

                             

 2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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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版】谨以此文献给那段难以忘怀的岁月:老房子(一)|秋的私语原创文学. 第74期

  老房子(二)|秋的私语原创文学. 第7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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