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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怀尔斯在北京

2015-11-27 17:42:00来源:20区编辑:转角遇见你

安德鲁·怀尔斯在北京


贺延光 摄


2005年8月28日晚八时,安德鲁·怀尔斯来到北京。在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的安排下,安德鲁·怀尔斯得以踏上贵宾通道。


图中献花的女孩是北京大学数学院02级本科生陈璐。中为北京大学数学院院长张继平。


1993年6月,安德鲁·怀尔斯在剑桥大学牛顿研究所做了三次学术报告,在最后一次演讲结束时,他完成了对费马大定理的证明。这个消息迅速登上世界各大报纸头版的位置,在数学界更是奔走相告。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巴黎,几位数学家举杯相庆,其中有当年的沃尔夫奖得主蒂茨,法国数学家布鲁埃、普伊赫、鲁基耶,以及正在巴黎高等师范学校任访问教授的张继平。


十二年后,已经是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主任的安德鲁·怀尔斯,前来中国造访由张继平担任院长的北京大学数学院。



贺延光 摄


8月29日,看过天坛、天安门、故宫,吃过北京烤鸭和清蒸鳜鱼,坐过出租车和公交汽车的安德鲁·怀尔斯,坐在北海公园的湖边接受了我的采访。


我问:“通过费马大定理的证明,全世界都在关注您。那么,公众的关注对您的生活有影响和改变吗?”


他答:“对我个人来说,最大的改变是我不用再做费马大定理这道题了。”


我问:“好莱坞电影《美丽心灵》中,主人公约翰·纳什获得诺贝尔奖之后,一群数学家在会议厅里纷纷向他献上钢笔,作为一种致敬的方式,这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传统吗?您收到过钢笔吗?”


“当然是虚构的。”他发出一阵笑声,“不过倒是个好主意,应该从现在开始就这么做。”


我问:“介意说说你和太太是如何相爱并结婚的吗?”


他答:“我们在普林斯顿相识,我们在普林斯顿结婚。”


1993年6月的牛顿研究所报告之后,安德鲁·怀尔斯向《数学发明》杂志递交的论文开始接受严格的审稿。审查人在第三章中碰到了一个问题,使得怀尔斯无法像原来设想的那样保证某个方法行得通。他必须加强他的证明。


在距离生日还有两周的时候,安德鲁·怀尔斯的太太对丈夫说,她唯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个正确的证明。


安德鲁·怀尔斯没有按时献出这份生日礼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刚欢呼的人们又把心悬了起来。BBC电视台的编辑约翰·林奇说:“我很难想像安德鲁不会是那片数学墓园中的另一块墓碑。”


这次证明工作几乎是在全世界的关注下进行的,据说当时普林斯顿大学的同事们在一起谈论的只有两件事:辛普森案件、怀尔斯的证明。安德鲁·怀尔斯对我回忆起这段时光,仍历历在目:“第一个阶段的秘密研究我非常幸福,是在享受那个过程。在第二个阶段,我像置身于广庭大众之下,在数学界的会议上,也有许多人不断地问我,我不喜欢这种状态。”


北大数学院的田刚院士也是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教授,他接受我的采访时,曾评价安德鲁·怀尔斯是一个“勇敢的人”,因为他此时承受的是身败名裂的压力。我问:“你同意自己是个‘勇敢的人’吗?”


他答:“我只知道这个问题能够解决,并且也希望能够解决。即便我承认我的证明有缺陷,也会有成百上千的人看到希望,看到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好的工具,他们会进一步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也许他们会用一些时间,八年,十年,但工具已经有了,方向已经有了。”


安德鲁·怀尔斯的判断没有错。十四个月之后,他向《数学年刊》递交了第二次论文,由《模椭圆曲线和费马大定理》和《某些赫克代数的环论性质》两篇组成,这一次对证明不再有怀疑了。


怀尔斯太太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日礼物。


我问:“您太太对这个迟到了一年的生日礼物有什么反应?”


他答:“她比一年前得到这个礼物还要高兴。”



贺延光 摄


请原谅我的虚荣,晒出这张采访时的工作照。


1998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在柏林召开,数学界的“诺贝尔奖”菲尔兹奖授予安德鲁·怀尔斯特别奖。菲尔兹奖以加拿大数学家约翰·菲尔兹的名字命名,设立该奖的动机是用于鼓励青年数学家,所以专门用于奖励四十岁以下的年轻数学家的杰出成就。而安德鲁成功证明费马大定理时,刚刚过了四十岁。北大数学院张恭庆教授对我解释道,这个三百多年的问题得以解决,在数学界具有里程碑意义,所以国际数学家大会颁发给他特别奖,这次特例使得安德鲁·怀尔斯成为菲尔兹奖历史上唯一一个特别奖得主。


“如果不给安德鲁·怀尔斯这个奖,将是菲尔兹奖的损失。”张继平说。


而笼罩在普通民众心中的疑问是,提出这个问题的费马曾经写过“我有一个对这个命题的十分美妙的证明,这里空白太小,写不下”,而在三百多年前费马所处的时代,他并没有安德鲁·怀尔斯所用的证明大定理的工具:椭圆曲线、模形式、谷山-志村猜想、伽罗瓦群论、岩泽理论和科利瓦金-弗莱切方法。那么,费马本人是用什么方法证明他所提出的猜想的呢?


安德鲁·怀尔斯第一次递交《数学发明》杂志的论文有二百页,第二次递交《数学年刊》的论文有一百三十页。张继平院长说,这是对费马大定理唯一无懈可击的,最严密也最经济的证明了。


那么有没有更简单的证明呢?


张继平笑着说,数学界关于费马大定理有种说法:凡是能听得懂的证明,都是错的。


“你有没有想过费马的证明方法是什么?如果他写论文的话,会有多少页?”我问。


“费马并没有写出过论文。”他答。


“许多普通读者都会有这个疑问,费马本人真的能证明费马大定理吗?”我继续问道。


担任这次采访翻译的北大数学院宗传明教授直接对我说:数学界普遍认为,费马所说的他的解法是不会有的。


安德鲁·怀尔斯听完宗的翻译,肯定地答道:“不,费马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您认为会有别的解法吗?”


“尽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我还是认为不会有比我更简单的证明了。也许我的证明还可能再简化一些,但关于费马大定理的证明的基本思想和复杂程度是不会变的。”



张立宪 摄


8月29日晚间,北大数学院设宴款待安德鲁·怀尔斯。饭后,我为他和戴上中国头饰的女儿拍了张合影。


这是我平生吃的平均智商最好的一顿晚餐——即使有我往下拉了不少分数。在座十二人中,有五位中科院院士,还有北大数学院院长、副院长、一名教授,以及安德鲁·怀尔斯。


安德鲁·怀尔斯对北大数学院的同行简单谈起对北京的印象:皇帝居住的故宫比他此前的想象还要宏伟得多,不过,“我可不愿意当皇帝,我宁肯做个数学家。”


贺延光 摄



8月30日下午,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阳光大厅座无虚席——虽然张继平院长曾对我说,北京能听懂怀尔斯演讲的人并不是很多。

四点钟,安德鲁·怀尔斯在掌声中开始了他的公众演讲。

在讲台上,他不再像接受我的采访时那样时常沉吟,而是如同回到自己的王国一样从容自在,流利的英语具有音乐的韵律。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回顾了费马大定理的历史,和三百多年来数学界攻克费马大定理的灿烂历程。然后他又提出了一些数学领域有待解决的问题,并结束于abc猜想。幻灯最后定格在一组巨大的数字上,阳光大厅里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在其后的交流时间中,北大数学院03级直博生刘琦问怀尔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耗时达七八年之久的研究课题。他回答:“不是我选择了这个问题,是这个问题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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